文子
下面是一个很好的记者朋友小乐,写了点关于我的事。真是受宠惊,谢谢她远方的朋友。
文子
文/冰点
他的形象极容易让我想起水蜘蛛细长的足,如果岔开两腿站定了又像极了鲁迅笔下的“圆规”。因为名字里带个“文”字,所以,我管他叫文子,通蚊子。文子是四川人,咬着一口破抹布一样的普通话,至今仍然分不清“牛”和“流”,还会把师傅说成“私服”。我很惭愧,当初说帮助他纠正,可是因为种种原因而耽搁。虽然,普通话说得不好,但是文子写得一手好字,俊逸挺拔,只是也细长细长的,如同他那细胳膊细腿。
文子那天发短信告诉我,他从北川回来,仍然心有余悸。我心里一震:“你干嘛要去北川?”原来,文子随师兄弟一同出差到北川县城附近的一座小山村调查哪里的中药材生产情况。在文子的建议下,他们没有按照原路返回,而是选择了经过唐家山堰塞湖到北川老县城一线。这条路是军人在断山中开辟的一条公路,只能容单车通行,旁边则是深不可测的堰塞湖,如若遇到会车,困难不可想象。文子他们一路提着心,路上一片片依然让人揪心的场景。好在文子他们随车安全回归。回到住处,他便给我发了短信。我的心情随着他的描述久久不能平静。
文子总有一些出人意料的举动,也让我觉得这个人越来越玄秘。我19岁生日当天,文子给我发了一条祝福短信,同时告诉我他现在正在秦岭跃上大巴山的路上。他是一边啃着冰冻了的袋装鸡翅一边给我祝福生日的。接到短信的那一刻,我犹感秦岭上的风雪也刮到我的脸上,很疼。几天后的腊月28,我收到他从老家巴中发过来的“自贺电”,祝贺他自己从陕西骑自行车到四川老家的计划成功。我为他紧绷的弦放松了。文子一向很节俭,但是为了那次骑行计划,他花了600多买了一部自行车。不幸的是,这部车在不久后就在学校莫名其妙地消失了。更让我错愕的是,不久后他又有了一辆自行车,虽然比不上他自己丢掉的那辆,但也凑合能用。他很自然地说,那是从楼下车棚里“推”来的。这是我记忆中文子用词最讲究的一次。至于他那次骑行跨越秦岭和大巴山的计划,我最觉难解的是:你怎么知道方向的呢?他答:“有地图啊!”不过对于我这种心里没有大坐标的人,给我一张地图也没有什么用途。
四川汶川地震后,学校为了体现人文关怀,特召集所有四川籍学生开了一场慰问会。会上,书记给每个川籍学子发放了一个信封,里面是数额不等的慰问金,数额大小按家庭遭灾程度不同而定。文子家是四川巴中的,据说只是房屋有些受损了,家中老小都安全度过这一关。文子接到信封后,执意让给其他受灾更重的同学。据他的同班同学讲,后来,学校号召党员缴纳特殊党费,文子还另交了50元。文子并不富裕,在寝室几个朋友间他往往是最大的负债人,可到这样的时刻他从来不吝啬。
大多时候,他做大事,关注政治经济和男人的风度,但有时也会有些小情致。有一次竟然约我和另几个好友一起去品尝他用自己在实验课上培养出的虫子做的菜。让我恶心得不行。在植物上,我们是有共同语言。我曾经因为种植一盆肉叶植物而天天打电话向他请教浇水施肥之类的问题。也会因为在校园里的桂树上看到罕见的桂子而讨论一番。他还曾经在秋天陪我一起逛中草药园,记住了什么叫“阔叶十大功劳”。他的一名同学还曾经送过我一朵从那园里采来的蓝色桔梗花,在这之前,我一直以为桔梗就是桔子上的梗。
现在文子回到成都继续深造,我也疲于应付手头工作而无暇联络,但我知道即便相遇不语,我和文子心里都清楚我们是很好的朋友。
2010年4月1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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